土家族的婚礼：哭出来的嫁歌

土家族聚居在湘鄂渝黔交界的武陵山区，婚俗里最震撼人心的，是把「哭」办成了一门功课：哭嫁。

婚事由媒人说合、讨八字、纳聘礼，几步走定。备婚期间，女家为姑娘织西兰卡普——那是土家织锦，色彩浓烈、图案古朴，一床嫁妆的织锦被面要织上几个月，是土家女儿最体面的陪嫁。男家备席备酒，择定吉日。

新娘的哭嫁在婚前半月甚至一月就开始了：起初哭父母，谢养育之恩；继而哭祖辈、哭姊妹、哭媒人，一句一句都有唱词，调子哀而不伤。母亲要陪哭，姐妹要陪哭，婶娘姑嫂轮流来陪，陪哭的人也要会唱——哭嫁歌是土家姑娘的必修课，哭得好、唱得动人，是有教养、有情义的证明。谁家姑娘出嫁不会哭，反倒要被人说闲话。

出嫁当天，哭嫁到高潮：新娘唱《哭嫁歌》里的辞行调，一句一拜，与父母亲人一一作别。土家人说，哭得越凶，姑娘越有福气；不哭的嫁，才叫没面子。

然后才是拜堂、拦门礼与婚宴。唢呐与锣鼓把喜庆补足，西兰卡普抬进门，宾主尽欢。

土家族婚礼的特点，是把离别看得与结合一样重。别的婚礼把重点放在进门的热闹上，土家人先给离别留足时间与篇幅：该谢的恩谢足，该哭的情哭透，然后干干净净地走进新生活。哭出来的不是委屈，是教养与深情。